缠在木棍上,蘸了灯油,一根一根地引燃。
火光幽微,暗得连他面前三尺都照不透。
可他举着那根木棍,颤巍巍地站在巷口,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老伯,您这是……”有年轻人想上前帮忙。
老鞋匠推开他的手。
声音沙哑而倔强。
“老头子腿脚不好,跑不动了。你们年轻人往里去,护住里头的人。外头,交给老头子。”
年轻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红着眼眶,转身跑进了更深的巷子。
有人在墙角缩成一团,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嘴唇贴在孩子的额头上,一遍一遍地说不怕不怕。
可她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怀里的孩子也在发抖。
“娘亲,我怕。”
孩子细声细气地哭着,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
“不怕,不怕……流云药神会保佑我们的。”
她说着,自己却先落下了泪。
有人在院中跪着,朝着三生树的方向磕头。
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灵髓已经断了,三生树已经烧了。
他只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求求……求求……诸天神佛,显显灵吧……”
他身后的屋子里,一个老妪坐在门槛上。
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还抱着那只已经干涸的竹筒。
竹筒里空空的,一滴灵髓都没有了。
她把竹筒贴在耳朵上,使劲摇了摇。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瘪了瘪嘴,想哭又不敢哭。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忍住了。
“阿婆,那个大哥哥说,要把塞子浸湿再塞……是不是塞子湿了,灵髓就不会漏了?”
老妪搂紧她,把干枯的下巴抵在她头上。
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风。
“嗯。芙芙听大哥哥的,下次就不会漏了。”
可是,还有下一次吗。
没有人知道。
有人将家中所有能点亮的灯都搬到了门口。
一盏接一盏地排开,从门槛一直排到巷口。
那点微光在黑暗中,像一条细细的银线。
风一吹就灭,灭了他就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