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敷衍的拱手,不是随意的颔首。
他敛袖,双手交叠,躬身一揖。
那一揖不深不浅,带着神药谷谷主该有的分寸与自重。
蓝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又轻轻落定。
他司星悬这一生,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任何人。
对这位女药神,他愿意弯下腰,已是最大的敬意。
“晚辈司星悬,神药谷现任谷主,路过前辈庙堂,特来一拜。”
他直起身来,目光落在神像的面容上。
“能在男子林立的万古长河里,以一介女儿身走到药神之位,却被后人忘得干干净净。”
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替她不值。
“前辈,你说这人间,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可就在他行完礼的下一刻,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颤。
他眉梢微挑,低头望去。
只见他站立之处的地砖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灵纹。
那灵纹细密而古老,纹路如藤蔓,几乎与地面的苔痕融为一体。
若非它在这一刻微微亮起,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它在暗中无声地亮了不知多久。
像一双眼。
在他踏入庙门的那一刻,便已开始注视他。
“哦?”
司星悬低头看着那圈灵纹,眼底兴味更浓了几分。
“这是……阵法机关?”
“折月小心!”
冰幽的话音未落,脚下的地板瞬间消失。
没有预兆,没有灵力波动,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那机关精密到令人心惊,不靠蛮力开启,它只靠一个条件:诚意。
站对了位置,行对了礼,机关便开了。
司星悬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坠入黑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缕冰凉的空气。
头顶那道消失的地板在他坠入的瞬间便重新合拢,严丝合缝,连一丝天光都不曾漏下。
最后的视线里,是神像唇角那一丝千年未变的温柔的笑。以及冰幽飞过来,却来不及的画面。
黑暗吞没了一切。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蓝色的衣摆在无边的幽暗中翻卷如浪。
他在坠落的间隙中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