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知抬手拭去,指背掠过唇畔,留下一道殷红的痕。
“师姐,莫要欺人太甚。”
他抬起头来,目光锁住奉霄阁主。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沉坠、有深渊静默,却再无半分对故人的余温。
仿佛他此刻面对的,不是昔年同门共修的二师姐,而是横亘于苍生之上的天道本身。
“呵。”
奉霄阁主一声轻笑,如冰落玉盘,清寒入骨。
“小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你从前不是最懂得么?”
她举手投足之间,天道之力如影随形。
衣袂翻卷处,风雷隐而不发;指尖起落间,万象俯首低眉。
她不是在与人对敌,她是在代天行令。
她是天道在这人间的喉舌,是规则在这尘世的化身。
“怎么到头来,反倒犯了糊涂?”
她微微偏首,那双桃花眼里无悲无喜,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你,是要与天作对?”
她的嗓音不疾不徐,如执棋之手,早已算尽万般变化,从容得不留余地。
“小师弟,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
九方知的声音,荡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于我而言,世间万般身份,不过浮云过眼,朝露沾衣。”
“师姐。”
他顿了顿,唇角的血痕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请出招便是。师弟,接着。”
他从未主动出手。
从始至终,他都在守。
可若守不住呢?
他心中有一杆秤。
秤砣是底线,秤盘是情分。
情分尽了,底线便是底线。
奉霄阁主是他曾经的二师姐,是如同亲人一般的存在。
他不愿伤她。
可若防守已是徒劳,若退让只换来得寸进尺,那便不必再守了。
“道长,”他没有回头,声音如淬过寒泉的刀锋,冷静得近乎残忍,“还活着么?”
“还有一口气。”
老道长在他身后哑声应道。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断未断的蛛丝,风一吹便要散了。
“年轻人,”他咧了咧嘴,“你这机关盾,还能撑几剑?”
九方知抬手,染血的指尖重新按在机关匣的灵纹上。
碎裂的盾面残片悬浮在半空,被他以灵力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