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钥一落,便是这局天地棋枰的最后一着。
云海顿止。
千百年来翻涌不休的云雾,骤然失了所有声息。
风止,云住,连光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旋即,自钥匙悬停之处,云雾缓缓流转。
初时极慢,如轻纱曼舞。
而后渐疾,越转越急,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白旋涡。
阴阳二气于旋涡之中盘旋交织,彼此牵引,互为成全,如日升月落,如昼夜相循。
棠溪雪望着那道旋涡,缓缓说道:
“阴阳不通,无路可走?那就劈出一条道来。”
云海从中心自行裂开,齐整整地向两边分去。
一扇尘封千年的天门,被从内里缓缓推开。
裂口之处,云雾翻卷如千瓣莲华,一层层绽放,一层层退让。
云蒸霞蔚,气象万千,为她让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来了……”
一道光路从裂口深处延伸而来,穿过云雾,虚空,越过天道封存了太久太久的岁月,稳稳落于棠溪雪足下的断崖边缘。
那光路由无数经纬交织而成。
横者为空间,纵者为时间,每一处交点皆亮着一粒微光。
如星河倒悬,如萤火铺道。
“这条路既然无人成功走过,那就由我,做这个先驱者。”
棠溪雪深吸一口气,举步踏了上去。
第一步。
足底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似踩在凝固星光之上的奇异清凉。
光路在她足尖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流光潋滟,无声消逝,如一滴清露坠入静水。
第二步。
身后的断崖开始退远。
不是她在前行,而是整个世界在向后撤退。
云雾、崖壁,皆在这一瞬被拉得极远极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仿佛隔着交错的时空。
第三步。
云雾从两侧涌来,如烟似缕,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吞没。
那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不是在走一条路,而是在穿行一层又一层的岁月。
每行一步,皆有物事从身侧掠过。
是风,是光,是那些曾经立于这片断崖之上的人所留下的执念。
他们来过,试过,败过。
他们的足迹被云雾吞没,他们的名字被岁月遗忘。
可他们的不甘犹在,一缕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