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那你呢?”
棠溪雪的声音顿了顿。
他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
符纸耗尽,精血枯竭,连站立都需扶着树干。
没有她在这里,他留下来,只有一个结局。
老道长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桩事做到尽头之后坦然赴死的平静。
“老道留在这里,替你挡住她。”
“小师妹,你先去。”
九方知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个人,拦不住那个女人。”
“有为兄在,她越不过这条线。”
“师兄。”
棠溪雪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那力道仿佛落在衣袖上的叶子一样轻盈。
可她攥住了,没有松。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九方知看着她。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答应我,你要活着。”
她说。
九方知沉默了片刻。
“好。”
他应道。
然后他转回头,没有再看她。
只是将机关匣在掌中转了个圈,卡扣咬合的声响清脆而决绝。
老道长从袖中摸出最后三道符纸,捏在指间。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可他依然将它们举了起来,像举着三面残破却不肯倒下的战旗。
“去吧,姑娘。”
他哑声道。
“老道这辈子的使命,就是守着这棵树。”
“如今树没了,老道还能再为这座城,守一次。”
棠溪雪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转身,弯腰,侧身挤入那道缝隙。
暗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行,四壁是盘结如虬龙的树根。
树根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银苔,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冷光。
她弯着腰,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
头顶传来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闷重。
金焰炸裂的轰鸣,机关盾崩碎的脆响,还有老道长嘶哑的断喝,每一声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她心口。
她没有回头。
等她去救的是一整座城。
是长街上惊慌失措的面孔,是池畔捧着竹筒茫然无措的女童。
她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