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道金符悬在半空,符纸边缘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老道长盘膝坐在三生树下,背倚着虬龙般的老树根。
他阖着眼,花白的眉毛上凝着一层薄霜,那是灵力透支到极限时连体温都维持不住的征兆。
棠溪雪蹲在他身侧,三指搭上他的腕脉,一探之下眉心便蹙了起来。
他的脉象乱得一塌糊涂,若非意志力顽强,早该倒下了。
“道长,这样下去,你的身子撑不住的。”
老道长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笑了,那笑容疲惫而坦然,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守护三生树,是老道的使命。”
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血。
“撑不住,也得撑。”
九方知忽然开口,声音冷冽而沉稳:“她还未尽全力。方才那一记,只是试探。”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机关匣的卡扣处,玄黑的匣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不是个心怀正义的好人,面对师姐,他其实并不想出手。
但为了保护小师妹,他会出手。
“她在等这符阵自己耗尽。”
老道长闻言,低笑了一声:“那便让她等。”
“老道这辈子旁的不会,拖时间倒是把好手。”
他将身子往老树根上又靠了靠,换了个省力些的姿势,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阖,像是要在这一炷香的喘息里,把所剩无几的力气一点一点攒起来。
树上的祈福风铃在不安地颤动,发出一片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如同千万只蝴蝶在雨中扑翅。
远处街巷里传来孩童的哭声和大人压抑的啜泣,那些从三生树下四散而逃的人们,被一种无形的恐惧钉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三生树不能有事,它是瑶光城灵髓的源头。”
老道长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交代后事。
“这位姑娘和公子,你们一会儿快逃吧。这女魔头的手段太过毒辣,你们莫要因此受累。”
他能感觉出来,那个女魔头的实力很强大。
她应该不是用寻常修炼的法子,而是走了一些歪门邪道。
那些路数,他从没见过,只在师门残卷里读到过只言片语——与天道做交易,用执念换力量。
“小师妹,奉霄阁主确实很强。”
九方知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