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师徒二人,名声在外,全靠实力说话。
棠溪雪对身后那些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她心无旁骛,目光里有着璀璨的光彩。
那光彩不是刻意为之的骄傲,而是一种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笃定。
如山巅积雪,不争不抢,自有千钧之重。
这样全神贯注的她,浑然不知自己有多么耀眼。
考场内外,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有人倚在观礼席的椅背上,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紫雪剑柄。
有人立于远处山壁的松枝间,抱臂而立,银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
还有一道目光从更高的看台上投下来,隔着鲛绡纱帘,专注而深沉。
这些目光各有各的温度,她浑然不觉,只是落下最后一笔,然后搁下笔,将答卷交给等候在旁的监考弟子。
“时间到。”
柳辛夷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坪台。
一盏茶的时间,不过是一炷香燃去小半的功夫,对于面对数十盆药草的参赛者而言,却是稍纵即逝。
“收卷。”
数十名弟子应声而动。
每一份答卷被当面封入纸匣,贴上封条,送往阅卷室。
那里,九位长者已端坐等候,他们将在一个时辰内阅完所有答卷,并以多数票决出通过者的名单。
“这时间太紧迫了,根本来不及。我最后三盆都没写,连蒙都没来得及蒙。”
“完了。最后一盆那药草,我根本没见过。枯枝一截,谁知道它遇水还能活?”
“川乌与草乌也极其难辨。只是远远一观,不能上手,不能折断看断面,这叫人如何分得清?”
“黄芪与苦参没有尝过味道,是甘是苦,全凭运气……这出题的人,是存心要为难我们。”
许多医师拖着沉重的步子坐回原位,面色颓然。
那些没有答全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关已然无望。
三十年等待,还未踏上琉璃天,便已折在了第一道门槛前。
有人掩面叹息,有人怔怔地望着前方出神,也有人暗自咬牙,将目光投向高处的考官席……却终究无话可说。
“技不如人,怨不得题难。”
棠溪雪坐回原位,一手托腮,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桌面,等待着结果。
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眸,可那份随意从容,却让她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