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本该睥睨九霄的龙目,此刻却盈满了一汪水灵灵的莹润光泽。
湿漉漉的,像山间初融的春雪化成了水。
“主人……救救他,求你。”
他就这样望着棠溪雪。
他没有开口,可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了。
“拜托了,主人!”
“求求了。”
棠溪雪被他看得心里软了一角。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素日里,傲娇得不可一世的小银龙。
此刻竟为了一个前尘旧主,露出这般恳求的神情,不由轻轻叹了一声。
“唉。”
嗓音宛如春夜里穿花拂柳的一缕微风。
“罢了……看在我家小银龙这般可爱的份上,便算你命不该绝。”
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白如霜的腕,上面戴着漂亮的珍珠手链。
指尖捻起银针,眸光已是沉静如水。
药庐之外,天地不知人间悲欢。
可云川帝国朝堂之上,却已是暗流汹涌。
那些对新帝极为不利的消息,不知从哪一个角落开始蔓延。
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悄然传遍了忘雪城的街头巷尾、茶楼坊市。
“听说了吗?新帝连祈战神都没有放过。”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神色间是遮掩不住的愤怒与惊惶。
“竟然对他痛下杀手。”
“咱们战神为云川流过多少血?身上哪一道疤不是替这江山扛的?”
“他十四岁领兵,十六岁封王,多少风刀霜剑,才换来咱们的太平日子……”
“如今倒好,飞鸟未尽,良弓已藏。”
有人低低地叹了一句,犹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上了每一个听者的心口。
更有人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道:
“据说,战神殿下还得了镇国神龙的垂青……那可不是凡夫俗子能有的造化。”
“他才是天命所归。”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冬夜里漫卷的朔风,一夜之间便吹遍了忘雪城的大街小巷。
比起那位平平无奇的祈湛,长年在边关浴血厮杀的战神祈妄,在百姓与军中的威望不知高了多少。
他的名号,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敌国噩梦,也是云川万民心中最坚固的那道城墙。
如今这道墙,竟是自己人推倒的?
一时间,朝堂人心浮动,军中暗潮汹涌,仿佛只差一颗火星,便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