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
他立于朝堂之上,鹤骨松姿,一身清正之气如皓月当空。
话音如定海神针:“应鳞坦坦荡荡,素有君子之风,诸君莫要听信谣言,自乱阵脚。”
那些曾经受教于裴照门下的文官们,望见昔日的恩师重新立于光明之中,一瞬间便有人潸然泪下,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当年,裴族蒙冤。”
龙椅之上,裴砚川一身华贵的帝袍,袍角不绣龙纹,却是银白飞雪的图案。
少年天子的眉眼间却已有了山河初定的沉毅。
他一字一句,掷地如金石之声,响彻金銮大殿。
“如今,朕便为裴大学士正名!”
“裴族不是叛国者!”
这一声昭告,如春雷乍响,震散了压在裴族头顶的阴霾。
裴照官复原职,光明正大地回到了那座被封尘多年的裴府。
府门推开的刹那,阳光终于照进了重新修建,却久无人居的庭院。
而摄政王祈肆,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
“本王的嫡长子,想要这江山,何须除掉战王?”
他的声音带着傲然与霸气。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满殿武将齐齐噤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全军上下,本王的命令,难道不好使了?”
这话说得极是。
谁不知道,便是从前战王殿下在的时候,摄政王的军令也是无人不从。
而战王祈妄本人,更是摄政王最铁杆的守护者。
如此说来,新帝根本无需忌惮战王。
“陛下与我们战王殿下,感情素来极好。”
战王身边的心腹也站了出来,开口为裴砚川正名。
声音沉稳,神色坦荡。
流言虽被压了下去,可祈妄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事实。
仍然像一根尖锐的刺,梗在每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的喉间。
祈湛的余党,此计不成,反而被一网打尽。
而在千里之外的神药谷,织云小筑的药庐中,烛火彻夜未熄。
棠溪雪在里头忙了整整一夜,不曾踏出门槛半步。
捣药声细细密密,如春雨敲檐,间或夹着她低声叮嘱风雪银龙帮忙移动祈妄的轻语。
天明时分,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如一捧薄薄的金粉,落在榻边人的面庞上。
祈妄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