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银色的半面面具,遮住了眉眼与鼻梁,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
他没有多问。
在这云川城中,不愿显露真容的人太多了。
有些是因为仇家,有些是因为身份,有些仅仅是因为懒得应付。
既然来人戴了面具,那便是不想被认出。
“哦?”
祈肆微微颔首,语调虽仍冷淡,却比方才和缓了不少。
“原来是你救了本王。请坐吧。”
他抬了抬手,示意棠溪雪落座。
“本王还未来得及送上谢礼。”
棠溪雪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衣袂垂落如流水。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推辞,直接开了口。
“王爷若要谢我,那正好。我想知道关于绛尘蛊的消息。王爷若能用解蛊之法来换,便当是全了这段因果。”
干脆利落,不绕弯子。
祈肆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绛尘蛊确实很麻烦。它覆盖的范围极广,传播的途径也隐蔽。从水源到空气,从虫蚁到飞鸟,皆可成为它的载体。一旦爆发,便如野火燎原,极难遏制。”
“但也有解决的办法。”
棠溪雪的目光微微一凝,认真听着。
祈肆抬手,从榻边的小几上取过一盏温着的药茶,浅啜了一口。
“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从来如此。”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棠溪雪。
“有一种灵物,通体莹白如雪,尾生幽蓝荧光。名唤雪萤。”
“此物以绛尘蛊的蛊气为食,栖息于绛巢附近。有绛巢之处,方圆数里之内必有雪萤。蛊气越浓,萤光越盛。”
“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注定——但凡此蛊出世,解药便已在侧。只看有没有人认得它。”
“若已中蛊之人呢?”
棠溪雪问。
“将雪萤引入中蛊者身侧,萤光所照之处,蛊虫便会自行离体,循光而去。不伤宿主分毫。”
祈肆的声音不急不缓。
“若水源已被污染,则将雪萤置于水畔。萤光映水,蛊卵自消。”
棠溪雪在心中默默记下,目光却沉了一分。
“这方法……并不适合太多中蛊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低。
如今绛尘蛊已在九洲多地爆发,染蛊之人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