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一池暖泉,不疾不徐,将白宜宁的火气一层层温柔地包裹起来。
那怒气遇上这样的温言软语,便如同雪落温泉,转瞬消融无踪。
“胤儿他……是太思念织织了。”
棠溪清渊望向殿门的方向,目光温暖澄澈。
“他是个明君。不曾抛下如今的危局去寻织织,这便足以证明。要知道,放纵自己很容易……克制,才是最难的。”
白宜宁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半晌,摇了摇头。
“你这性子,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火气已消散了大半。
白宜宁重新伸手拿起那卷古籍,嘴里仍不轻不重地念了一句。
“你呀,就宠着胤儿吧。他要是在你身边长大,指不定现在被惯成个什么软乎性子。”
棠溪清渊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她,目光里竟浮起一丝委屈。
“簌簌是不喜欢我这性子吗?”
白宜宁手中的书页停住了。
她抬眸,对上他那双温润的眼睛。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着细碎的光,像镜湖上粼粼的月色。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语气平缓从容。
“行了,看书。早点寻到法子。”
书页翻过,她的声音低了些许,像是不经意地落在风里。
“等此间事了,哀家就让你知道……你多招人疼。”
棠溪清渊的指尖僵在了书页上。
什么话都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烛光下,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慌忙低下头,将脸埋进卷轴里,假装看得认真。
可那一页,他已经盯了许久,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殿内安静了许久,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许多棠溪一族的密语,外人无从知晓,只有嫡脉代代相传。
那些古老的符号与暗文,如同一条隐秘的河流,流淌在皇族的血脉之中。
忽然,棠溪清渊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簌簌,我找到了。”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目光紧紧锁住那页泛黄的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