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还没死么?带我们去看看。”
棠溪雪嘴角微微抽了抽。
祈肆真是有一个孝顺的侄儿。
人尚未死透,便已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还吊着一口气,就打算打包入棺了?
“月公子不知我祈族牵丝蛊有多霸道。皇叔已是无救。”
祈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罢了,应鳞便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他亲自为二人带路,将他们引至战王府中的一间冰室。
忘雪城下,地脉温热,终年不冻。
雪花未及沾衣,便化入氤氲暖雾,整座城池便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如梦似幻。
他特地将祈肆安置于冰室之中,以寒玉为床,以内力护住他最后一缕生机,不敢松懈。
也是为了等裴砚川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劳烦令执了。”
裴砚川这些年见惯了生离死别,看上去异常平静,眉眼间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可棠溪雪知道,那平静底下,是哀莫大于心死。
是痛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皇叔对我有养育之恩,此乃我分内之事。”
祈妄摇了摇头,推开了冰室的门。
寒气扑面而来,白雾氤氲,冷得刺骨。
冰室正中,祈肆静静地躺在一张寒玉台上。
面容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整个人了无生机,如一尊冰冷的玉雕。
他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呼吸微弱得像一缕将散的轻烟,随时都会断绝。
“父王,应鳞来迟了。”
裴砚川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他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如一株风雪中不肯折腰的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为人子者迟来的叩拜。
“别急着送走啊……”
棠溪雪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风雪银龙。
鳞片冰凉,带着金属质感,滑过指尖,如一片片细小的冰晶。
银龙被她摸得微微泛红,羞涩地甩了甩尾,龙首往她袖口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
“还剩一口气……便还有希望。”
棠溪雪望着裴砚川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样,心口一软,终究开了口。
“我略通岐黄之术,可以一试。”
裴砚川猛地抬起头,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