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离开了北辰,踏入了云川地界。
预想中的大批刺客并未出现。
然而,前方的道上,却有一道人影孤零零地立在雪地中央。
那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握着一柄长刀。
一股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压得人心头一窒。
那是一柄无鞘的刀。
刀身漆黑如墨,不见锋芒,却让人无端觉得,那锋芒早已浸透了鲜血。
月光落在刀身上,像一道凝固的夜色。
一刀劈来。
亮芒划破雪夜,凌厉无匹。
“轰——”
马车在那一刀之下,被生生劈成两半,木屑纷飞,车帘碎裂,如一场黑色的雪,在月光下纷纷扬扬。
“世子小心!”
墨渐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便已揽住裴砚川,纵身跃出马车。
他落地时稳稳的,将裴砚川护在身后。
“那是无生刀——孤鸩。”
墨渐的声音低沉,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身影。
他认得那柄刀,认得那个人的刀法——快、狠、准、不留活口。
“你们带着世子爷快走。”
他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迎上那柄漆黑的长刀。
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竹叶飞扬。
月色下,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
“世子爷,我们继续前行。战王殿下接应的人,恐怕是被拖住了,我们须得靠自己。”
几名云鳞卫将裴砚川护在中间,语速极快。
那名刀客很强,强到需要督主大人墨渐亲自出手才能拦下。
战王的人还没到,说明他们也遇上了麻烦。
“走吧。”
裴砚川开口。
他想起多年前和娘亲逃离云川的时候,也是这名刀客,一刀便将裴家的护卫杀了个干净。
若非他们逃到了北辰境内,追杀的高手没有通关文牒,不能随意踏入,他们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孤鸩与寒鸦,皆是陛下身边的高手,只有督主大人能对付。但愿只来了一个。”
云鳞卫护着裴砚川,朝云川军营的方向疾行而去。
那里是战王祈妄的地界。
到了那里,就算是祈湛,也不能随随便便对这位由摄政王祈肆,亲自向天下承认的世子爷下手。
对,裴砚川在云川皇家玉牒之上,已经有了名字——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