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事后调查,才知祈肆的牵丝蛊,竟在梅若欢身上。
那意味着将自己的命交托于她,与她同生共死。
祈族最痴情、最真挚的告白,不过如此。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
棠溪雪是知道牵丝蛊的,但祈肆应该没有告诉过旁人。
“那牵丝蛊难道不是摄政王强取豪夺的证明吗?”
“非也。其实,关于牵丝蛊,天机阁还知道一个秘密。”
晏辞抬眸,那双睿智的眸子,有着洞察世事的清明。
“牵丝蛊,情牵一线,生死相系。”
“母蛊以自身生机,源源不绝地哺育子蛊,可令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若子蛊死,母蛊宿主亦随之亡故。”
“然母蛊死,子蛊宿主却安然无恙。”
“母蛊为子蛊,倾尽所有,至死方休。唯有挚爱,方得牵丝。”
棠溪雪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摄政王祈肆时,他说过的那句话。
祈族的蛊,不是谁都有资格被下的。
那时她以为是嘲讽。
此刻才明白,那是事实。
“如此看来,祈湛的嫌疑更重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冰冷。
“他用阿鳞家人的遗体做饵,骗他回去。这是阳谋。”
“可偏偏阿鳞重情重义,至纯至孝,怎可能不回去?”
她一直都明白。
裴砚川风骨极正,被养得很好。
坠落尘泥不曾折了傲骨,落魄潦倒不曾丢了本心。
知恩图报,坚韧上进。
那样好的人,偏偏命途多舛。
“既是本宫的人,本宫自是要护着的。”
棠溪雪抬眸,烛火映在她眼底,宛如寒星。
“祈湛想要阿鳞的命,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伸出手,将案上那盏已凉的茶轻轻推开。
指尖掠过杯沿,发出极细的声响,像刀刃出鞘前最后一声轻鸣。
“准备一下,本宫要离京。那道主魂已经寻到了,阿策,替我转告皇兄和母后此事,并将佛珠交还给母后。”
棠溪雪将紫檀佛珠,递给了晏辞。
“小殿下要亲自去云川?”
晏辞询问。
“不然呢?让阿鳞一个人去送死?”
棠溪雪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本宫的人,谁都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