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白的花瓣在日色下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得似一幅工笔细描。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她惯看的书卷。
连熏笼里焚的,都是她最钟爱的雪中春信。
那香氛清冽如雪,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像冬日里有人悄悄塞进手心的那盏热茶。
纵使她未曾归来,此处一切如旧。
“方才阿策在外面发什么呆呢?想什么?”
棠溪雪随口问道。
粉纱广袖被风轻轻扬起,像一片流云落在了人间。
殿内垂坠的蓝紫色纱幔随风摇曳,香雾朦胧,将她笼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影之中。
她立在那里,便如海棠花开。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盛放。
而是安安静静不惊不扰的绽开,却惊艳得叫人移不开眼。
“臣没在想小殿下。”
晏辞脱口而出,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真的。”
他的五官是那种看第一眼觉着清隽,看第二眼便觉得深不见底的模样。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淡的灰,似深秋的湖水结了薄霜,清冷又通透。
此刻那双眼睛却微微垂着,不敢望她。
那是太极图中那一尾白鱼的睛。
清冷,通透,却藏着一整个太极的玄机。
“哦——阿策说没有就没有。”
棠溪雪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笑容狡黠灵动。
晏辞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真是蠢极了。
如今说什么都不对。
他怎么就把自己绕进了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果然,他的棋局,一旦小殿下落子,他只剩下满盘皆输,溃不成军。
“小殿下,我们开始吧。”
他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如水。
“长生殿的旧物,大多数都在镜夜雪庐,我检查过那些物品。”
棠溪雪在殿中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摆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里的陈设是棠溪夜新布置的,每一件都精心挑选,每一处都用心摆放。
那些旧物,从前被卖给七世阁了,后来是晏辞亲自率军……买回来的。
她的魂魄若是以旧物为凭,定然不会藏在这里。
“没有呢,看来不在这里了。”
棠溪雪转过身,看向晏辞。
“我们去千秋殿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