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何等的眼界与格局?
他以为是哪位隐居山林的大家。
却从未想过,写下这些文字的人。
是他家殿下。
“那确实是我从前写的策论。”
棠溪雪点点头,云淡风轻,仿佛这不过是她微不足道的一部作品罢了。
“殿、殿下大才,那个……应鳞可否向殿下讨要一个亲笔题字?”
裴砚川红着脸问道,好似白玉兰被清晨霞光染透。
原来他仰望了那么久的拂雪先生,一直就在他身边。
而他,竟从不曾知晓。
“可以。”
棠溪雪大方应道。
裴砚川素来极少主动索要什么,凡事都从不争抢。
他既开了这个口,可想而知,他是真的很崇拜拂雪先生。
“谢谢殿下。”
裴砚川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记得那篇文章的每一个字。
开篇第一句,便是石破天惊之言。
“生而为人,当有立于天地之骨。”
“不附、不仰、不匍匐。”
“一人立,则一家安;万家立,则天下兴。”
裴砚川初读时,只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莫名发酸。
那些字句像一把火,烧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那篇文章里,拂雪先生还写道: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一姓之天下。”
“凡生于此间者,皆可立身,可成事,光照千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那时曾想,能写出这等文字的人,该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裴砚川望向棠溪雪,眼底翻涌着波澜。
“先生”不是性别,是敬意。
是学问到了、德行境界到了之后,世人自发给予的尊称。
不问男女,不问长幼,只看是否当得起那两个字。
拂雪先生,正是如此。
世人只知她以琴技通神,以策论安邦,以明章济世。
这样的人,不是先生,谁是先生?
“我从前只听说殿下有幸得到拂雪先生的点拨,谁知道,原来殿下就是拂雪先生。”
裴砚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悸动了。
满心欢喜只能化作眼底一片灼灼的光。
“这本是我写的策论,送给阿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