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望着他,忽然有些心软。
她想起那些年。
小皇叔是有些眼瞎,因为穿越女造的孽,让他们近乎决裂。
可她也记得,在北境那片茫茫风雪中,是他将自己从雪地里抱起来,裹进怀里,带回了家。
没有他,她早就死在漂泊之后的那场风雪里了。
天道无情,她一个婴儿,如何能活?
是他。
是他于风雪之中,将小小的,不被上天垂怜的她拥入怀。
如今。
她握紧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
换她,带他走出这无边长夜了。
“你去给你们家王爷准备药浴,我先为他运功疗伤。”
棠溪雪这一次没有取针,而是选择以内力为他疏通经脉。
“是。”
千溯应声,转身之际,心中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现在才真正相信,镜公主是真的活着。
而且,好好地坐在这里,为他家王爷疗伤。
他不瞎——如果到此刻还看不出自家王爷对镜公主藏着什么心思,那他这双眼睛当真可以挖了喂狗了。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飞快地回想自己这些日子有没有说过镜公主什么坏话。
他家王爷藏得那样深,结果自己人浑然不觉,反倒是被敌人先窥破了心思。
藏了个寂寞。
当真藏了个寂寞。
帐帘掀起又落下,烛火微微晃动。
棠溪雪已上了榻,盘膝而坐,与北辰霁面对面。
她伸出手,掌心与他相对。
“小皇叔,我为你运功疗伤,你可不要反抗哦。”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叮嘱。
“不然——我可能会被你震伤。”
北辰霁垂眸,望着那双与自己相贴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温热。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
声音低低的,却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乖顺。
他的内伤,确实可以运功治疗。
可他从不信任旁人,自然不会将性命交托出去。
这些年拖着,拖着,便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可是面对她。
他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
他这命,都愿意给她,真正的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