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霁若真死在这里,那些忠于北辰一族的旧部,那些战堂中对那位暴君狂热追随的死忠,岂会善罢甘休?
一个挑拨,便是滔天大祸。
棠溪雪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小皇叔也在这边?”
她抬眸,记起温颂曾提过,北辰霁在追查细作时遭了暗算。
原本以为他在白玉京养伤,还想着回京后再去探望,没想到竟也到了北疆。
“带我去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转身时,她望向榻上的少年。
风灼正披上衣衫,墨发微乱,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惹人怜。
他坐在那里,乖乖巧巧的,像一只等着被主人摸摸头的小狗。
她弯下腰,将一张写好的药方递给风意。
“燃之,要乖乖吃药哦。”
那嗓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哄孩子的意味。
风灼抬眸望她,眸光亮晶晶的,乖巧得不像话。
“嗯。我都听阿雪的。”
棠溪雪弯起唇角,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可风灼只觉得那一瞬间,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朵烟花,火树银花,炸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等他回过神来,那道戴着帷帽的身影已经随着风意掀帘而出。
他愣愣地坐在榻上,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傻傻地笑了一下。
然后。
他整个人往榻上一倒,抱着被子滚了起来。
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
满床打滚。
幸而沧雪之心已将他那颗破碎的心修复完好,否则此刻他怕是要激动得再次昏过去。
鹤璃尘立在帐中,望着那团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红球”,眉梢微微挑起。
那模样,像极了得了骨头的小狗,满地撒欢。
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小狗,给织织解解闷,倒是不错。
至少,忠诚,纯粹,一眼就能望到底。
帐帘掀开又落下。
风意不知何时折返回来。
他一眼便瞧见自家弟弟在床上滚得欢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按住那团红衣。
“别滚了别滚了,人都走了。为兄的床都被你滚成什么样了?”
风灼被按住,却还在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