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如墨浸透九重宫阙。
长生殿前的梅树,依旧开着花,覆着雪,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那花瓣洁白如羽,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是谁的叹息凝成了霜。
北辰帝国不似海国那般温暖。
这里哪怕开春,依旧寒冷,寒气从地底渗出来,钻进人的骨头里。
那株树曾是棠溪雪最爱看的。
花开时,她站在树下仰头望,眉眼弯弯;
花落时,她伸手接住飘下的花瓣,笑意盈盈。
那都是棠溪夜眼底最美的风景。
如今花还开着。
可它的主人,再也没有回来。
圣宸帝棠溪夜白日处理国事,批阅奏章,召见群臣,一切如常。
他端坐龙椅之上,眉目沉静,言辞果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棠溪夜
可一到夜里,他便不回承天殿。
只独自站在这株梅树下。
月光落在他身上,清冷而孤寂。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已经出鞘却不知该斩向何处的剑。
宫里的气氛沉凝如冰。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如今就像一柄随时可能崩碎的剑。
随时可能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看似平静,实则绷到了极致。
那根弦太紧了,紧得让人不敢去想,若是断了,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多言,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
沈错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带着人马一家一户地搜查,翻遍了白玉京的每一寸土地,盘问过了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
夜夜无眠,日日奔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
眼底布满血丝,胡茬冒了出来,整个人憔悴不已。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守着那道身影。
“陛下。”
他走上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
“那桑庭柯如今不知所踪,您也别急。我们的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露头,定然会将他抓到。”
他自己的心也是空落落的。
从知道镜公主就是他年少之时救赎他的神明开始,他都是心甘情愿为她的事情奔波忙碌的。
心中也带着小小的欢喜——原来,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