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那双星河灿烂的眼睛,他再也看不到了。
他不心痛吗?他心痛无比!
神明陨落的无助绝望,如何能不痛?
可他不能倒下。
陛下还需要他。
棠溪夜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威严而冷酷,淬着刺骨的寒意。
“沈烟是桑家如今最后两个遗孤之一。”
他顿了顿。
“就用她来引出桑庭柯。”
沈错的心猛地一颤。
沈烟……
那是他的妹妹。
虽然没有血缘,但她是个好人。
他在沈府风雨飘摇的时候,她曾经帮过他。
他记得那些日子,记得她的好。
可他不知道,风雨是谁带给他的。
“若桑庭柯能眼睁睁看着沈烟去死——”
棠溪夜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分明翻涌着一丝疯狂。
“那就让她去死。”
“朕的织织不在了,桑庭柯的亲人怎么能活?”
沈错握了握拳,又松开。
指节泛白。
又恢复如常。
“言策呢?此事让他来办。无咎,你心太软,会坏事。”
棠溪夜的话中,带着警告,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他知道沈错的心软。
也知道那心软,是织织留给他的温柔。
“回、回陛下,晏军师在北疆。他在那边发现了天刑殿的总坛,正率军肃清。”
沈错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君命难违。
如陛下所言,他的心太软了。
甚至不如他大哥沈羡——那个最讲究规矩的人,也比他冷漠,才能事事只依照规矩行事,不被私情所困。
沈错垂下眼,不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北疆吗?织织从前倒是很喜欢风家那小子。”
棠溪夜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如今,她不在了,那小子也该陪她才对。”
沈错站在他身后丈余之外,闻言只觉后背一凉。
冷汗涔涔而下。
风家小将军,怎么在镜公主活着的时候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赐死了事;如今镜公主不在了,陛下便寻思着让他殉葬?
合着,他是非死不可了?
沈错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