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极轻,却极自然,仿佛她本来就该在这里,在他怀里,在他心上。
“为师偏生就喜欢你这——小祸水。”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织织可千万要祸害为师久一些。”
他嗓音沉沉的,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期许,几分深情:
“这个期限,最好是——天荒地老。”
梅花正落。
风过时,花瓣纷纷。
两人相拥而坐,衣袂交缠,发丝相绕。
岁月静好。
远处,雪松树下。
云薄衍依旧裹着斗篷,捂着脸。
那斗篷裹得紧紧的,密不透风,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他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惊落松枝上一捧积雪,簌簌地落了他满头。
云薄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嶙峋的山石,落向那片梅花林的方向。山风拂过他的银发,吹不散眼底深埋的执念。
“阿兄——”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被风揉碎,散入空谷。
“你等着。”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空灵动听的清音,自山河阙的官道之上遥遥传来,如月落深潭,惊起满山回响。
他微微倾身,坐在崖边朝下方眺望。
只见一支华丽而梦幻的仪仗队,自天地相接处缓缓行来。
冰蓝色的鲛绡纱与水晶帘幔在风中轻轻拂动,仿佛海上初升的蜃楼,又似月宫倾泻的清辉。
那车队尽是蓝白相间的冷色调,每一位海国使者皆衣袂翩然,周身仿佛缭绕着终年不散的海雾,行止间,如潮水漫过云端。
而当皇辇行近,那三十六枚风铃便次第摇响。
初闻时,如月光坠入深海,无声处泛起涟漪;
再听时,似远潮退去,浪沫在沙滩上落下最后一声叹息;
凝神时,那声音又像是从海底最深处升起的泡沫,浮到水面,轻轻破裂,把深海千年的孤寂都吐露给风听。
潮起潮落,月圆月缺,都在这铃声里了。
云薄衍的眼底映出那片清冷的蓝。
“这声音……”他轻声自语,“是织月海国的潮音织月铃。”
风拂过他的银白衣襟,他望着那渐行渐近的皇辇,目光穿过水晶帘幔的缝隙。
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着一个人影,周身清辉笼罩,如月落人间,又如海凝成冰。
织月海国的新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