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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皇宫之中,唯独镜公主棠溪雪有资格将车驾直抵千秋殿外。
    旁人的车辇,无论亲王公主,皆止步于宫门之外。
    那是铁律,是规矩,是无人敢僭越的森严。
    唯有她。
    可以乘坐那辆华盖流苏的车驾,一路穿行过重重宫阙,直抵千秋殿前。
    甚至——连承天殿外,亦可直达。
    那是圣宸帝亲口许下的恩典。
    无人敢议。
    也无人能议。
    青黛捧着那套雪白的祭司袍,小心叠好,收入随行的檀木箱中。
    她跟在自家殿下身后,目光悄悄掠过那道月白鹤氅的身影,又迅速垂下眼帘。
    国师大人与殿下一同上了马车。
    她非常识趣地随行在车驾一侧,与车内隔着一道垂坠的帘幔,半步不曾逾越。
    殿下与国师独处的时候,她向来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守候在千秋殿外的书侍松筠,远远望见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他喃喃,清隽的面容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怎么又碰上这小祖宗。”
    他望着那辆缓缓驶离的马车,开始认真思考等会儿该躲到哪里才合适。
    是躲到廊柱后面,还是干脆告个病假?
    “大人,他一大早的,不会又要吃那么荤吧?”
    松筠嘀咕的声音虽轻,却没能逃过青黛的耳朵。
    她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
    “松筠大人,您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她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家殿下愿意垂青,是您家大人三生有幸。您家大人不知道有多愿意,您啊——”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知足吧您。”
    松筠闻言,清隽的面容微微一僵。
    “……我们大人,哪里有那么倒贴?”
    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底气却越来越虚。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家那位谪仙般的国师大人,在镜公主面前,何止是愿意。
    简直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马车内,垂坠的织锦帘幔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鹤璃尘端坐于软榻之上。
    月白鹤氅一丝不苟地覆在身上,身姿端正如松,清冷如霜。
    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膝头那卷星轨图上,仿佛真的在认真研读什么要紧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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