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留他不得了。”
白宜宁说这话时,语气平淡而冷酷。
仿佛她只是清除了一件碍眼的脏东西。
北辰霁原本以为,自己弑君是死罪,在他决定出手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不得善终。
但他没想到,无论是皇后白宜宁,还是皇太子棠溪夜。
这两个除了先帝之外,权势最盛的两人,谁都没有趁这个机会,将他一并铲除。
先帝驾崩之后,白宜宁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扶少年皇太子棠溪夜称帝,并赐予了少年北辰王实权。
新帝登基那日,满朝文武跪伏于承天殿。
太后坐在帘后。
珠帘轻轻晃动,折射着殿内的烛光,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帘后的面容。
可那道身影端坐如松,纹丝不动,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先帝在时,哀家便不是好惹的。”
“如今先帝不在了——”
“哀家更不好惹。”
她微微前倾,凤眸透过珠帘的缝隙。
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伏得更低,脊背生寒。
“你们可以不服哀家。”
“但你们得跪着不服。”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慷慨激昂的大臣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太后·白宜宁
北辰帝国朝野上下皆知,太后是这天下最不能惹的人。
可他们不知道。
那个让整个北辰帝国都畏惧的太后娘娘,有一个最疼爱的小公主。
她为她遮风挡雨,为她铲除所有威胁,为她愿意做个毒妇。
她只想让自己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地长大,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那朵花,不知风雨为何物。
可就连她那么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当她发现织织的身体之中的灵魂,不是她的时候。
她第一次知道——她这个母亲,也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那是一种比刀剜心更痛的痛。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被人硬生生夺走的痛。
那一夜,太后没有阖眼。
她跪在佛前,第一次求神拜佛。
从前她只信自己手中的权柄,只信自己精心布下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