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只是淡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身为九洲共奉的国师,他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礼节性的颔首,已是足够。
太后微笑颔首:
“国师大人请坐。”
棠溪夜的目光,却落在了鹤璃尘手中的托盘上。
那托盘上,静静放着一套雪白的长袍。
雪白的。
祭司袍。
与鹤璃尘身上那件月白鹤氅,分明是同一种料子、同一种款式。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站在一起时,必是璧人成双的。
帝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本想让织织穿百鸟朝凤。
他原本想让织织在祭天大典上,站在他身边,以最尊贵的姿态,接受万民朝拜。
他原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织织,是他掌心的明珠,是他捧在心尖的珍宝。
可现在——
她居然要穿和鹤璃尘一样的祭司袍?
站在一起?
并肩而立?
满朝文武看着?
诸国使臣看着?
天下万民看着?
棠溪夜眸色沉了沉,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一道清软的嗓音响起:
“怎么国师大人,只给母后和皇兄打招呼,都不叫我呀?是没瞧见我吗?”
棠溪雪坐在软榻上,歪着头,眨了眨眸子。
那双桃花眸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鹤璃尘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他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得像雪地上的一道痕迹,风一吹便散了。
可那笑意里,有光。
“殿下。”
他开口,嗓音依旧是清冷的,可那清冷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
“臣,有礼了。”
他只是不知道,该在她的母后和皇兄面前,怎么称呼她才合适。
他只是见到她,心生欢喜。
欢喜到——
连见礼都有些不知所措。
棠溪雪望着他。
墨发半束银冠,余发垂落肩背,发间偶见一两星白发丝,似夜雪落于鸦羽。
唇色极淡,抿起时如初春樱瓣覆雪,唯有情动时,才会洇出薄红。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阳光,灿烂得像枝头的海棠。
“国师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