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看着眼前这一幕,脑中已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公主殿下湿漉漉地被暮凉大人抱在怀中,面色绯红,衣衫不整。
他们今夜玩这么大?
这是在浴池玩什么游戏吗?
看不出来,暮凉大人——还挺上道啊!
不过朝寒大人没一起?
她不敢再往下想。
只觉得这场面,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尤其,还被风小将军撞个正着。
“殿下中毒了。”
暮凉顿住脚步,嗓音低沉平稳。
他看了风灼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风灼听懂了。
他本是痛心疾首,失魂落魄。
那礼盒从他手中坠落时,他觉得自己那颗心也跟着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可“中毒”二字落入耳中,他所有的失落、酸涩,顷刻间烟消云散,全变成了担忧。
他弯腰捡起礼盒,递给梨霜。
然后,他大步跟了上去。
卧房深处,烛火温暾如迟归的春阳,将满室暖光织作软罗烟。
棠溪雪被轻轻安置在床榻间。
墨发散开,铺作一枕慵懒的夜色,发尾蜿蜒过藕荷色锦褥,像春水漫过初融的河床。
少年将军俯身探她额际。
麒麟纹赤红劲装裹着清峻肩线,金属护臂幽冷,指尖却温热。
指腹带茧,触手却烫。
他探向她额间那片不寻常的绯云,眉头微蹙,心跳已先于意识漏了半拍。
“阿雪——”
那个藏了十几年的名字,刚溢出齿关,便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脖颈。
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坠入她眼底那片迷蒙的潋滟。
她仰着脸望他。
那双素日清泠泠的桃花眸,此刻像盛了融化的春水。
盈盈的,漾漾的,映着他惊愕的眉眼,也映着满室摇曳的烛光。
下一瞬。
她的唇贴了上来。
很轻。
轻过清明第一滴雨叩在青瓦,轻过夏夜初绽的荷被风吻开第一瓣。
他甚至来不及闭眼。
只能怔怔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睫羽,那上面悬着细碎的水光,轻轻颤着,颤着,像雏雀试飞前第一次扑棱的翼。
“燃……之。”
她喘息着唤他的字。
嗓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甜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