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清夜如淬,霜华凝刃。
    月洗琼枝,万籁俱寂。
    今夜不落雪的白玉京,依旧如冰雕雪琢,琉璃瓦上栖着满月,天地便成了一斛泼洒得恣意的清辉。
    漫过千重宫阙,漫过无人惊扰的洗剑池,漫过池畔那袭换了劲装的孤峭身影。
    圣宸帝棠溪夜,今夜不在承天殿批折子。
    沈错垂手立于三丈外的灯影里,目光越过半池凝冰的寒水,落在那人脊背上。
    玄金龙袍已褪,只余墨色窄袖束身,乌发高绾,露出修长而利落的颈线。
    炉火初燃,跳跃的橙光将帝王俊美无俦的侧颜镀上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金。
    不是朝堂上那个不动声色驳翻满殿老臣的君王,不是北境风雪中按剑而立便令三军敛息的修罗。
    此刻的棠溪夜,只是一个俯身选材的铸剑师。
    他正从料架上取东西。
    不是朱笔。
    不是奏章。
    是一块未经剖璞的雪云晶,原矿粗砺,断面却隐隐透出泠泠清光,像封存了一整座雪山的魂。
    “陛下?”
    沈错压着声,字斟句酌。
    棠溪夜没有应。
    他将那块矿石托在掌中对月端详,瞳仁里沉着细碎的银辉,片刻后才搁上锻造台。
    指腹抚过原石粗粝的断面,竟带了三分难察的郑重——像抚过一道旧伤,像叩问一扇未启的门。
    又拾起一枚星河宝石。
    在指尖轻轻一转,比在剑格处。
    侧过三分。
    又正回七分。
    帝王的手素来稳极。
    批朱时判生判死,执笔时定疆定界,从不曾抖过半分。
    此刻却像是在镶一件极要紧、极脆弱的器物。
    慎之又慎。
    每一个微调,都近乎虔诚。
    沈错跟了他十年。
    十年里见过陛下在北境身先士卒、一剑斩落敌将的冷酷强大;
    见过陛下在朝堂定策明章、寥寥数语便令百官肃然起敬;
    见过陛下孤身在佛前跪过七日,只为求得他的织织醒来。
    却从未——从未见过他亲手开炉。
    “……陛下这是要铸剑?”
    棠溪夜淡淡应了一声。
    那声“嗯”轻得像落进池中的一片雪。
    沈错的目光掠过锻造台上一字排开的材料:雪云晶、星河石、冰魄砂、月华髓、鲛人泪、淬过的玄铁精……
    他一样样默数过去。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