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戴的银冠是棠溪雪所赠,造型极为精巧,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俊出尘。
“好。”
他轻声应道,长身玉立在她身侧,朗朗如松下风,濯濯如春月柳。
两人并肩而行时,蓝白二色衣袂在风中轻缠,落梅拂过他们肩头,宛然一幅行走的丹青。
白雪梅边的画卷,洁净得不染半分尘俗浊气。
璧人成双,不过如是。
梅雪坞最高处的疏影阁内,有人正隔窗俯瞰。
“陛下,您瞧——”
辰曜军师晏辞一袭白衣黑纹广袖袍,意态潇洒地倚在朱栏边,手中折扇遥指下方那对身影,唇边笑意玩味:
“那便是裴应鳞,昔年名动北川的第一才子。可是丰神俊朗、山海钟灵?这般人物如今沦落至此,实在是明珠蒙尘。”
临窗的紫檀木榻上,一袭玄金帝袍的圣宸帝棠溪夜缓缓抬眸。
目光如实质的寒刃,穿透雕花窗棂与漫天梅雪,精准地落在裴砚川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帝王审视疆土般的严苛与挑剔,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扫过少年清瘦的身形,温润的眉眼,乃至袖口一道不起眼的褶皱。
仿佛要将他从皮囊到骨血都拆解成飞雪尘埃,再一阵风吹散,不留半分痕迹。
阁内空气骤然凝滞。
良久,棠溪夜收回视线,指尖摩挲着手中青瓷茶盏。
“朕瞧着——”
帝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前凝固的湖面:
“也不过如此。”
他垂眸,唇角勾起极淡、却寒意凛冽的弧度:
“一无所有的文弱书生,根本配不上,朕的织织。”
“陛下是觉得——这四海八荒的儿郎,都入不了您的眼,配不上她吧?”
晏辞眼底噙着笑意,语气云淡风轻。
“既然镜公主在陛下心中是千般好、万般好,皎如天上月,清若雪中梅……您又看谁都觉得是污浊尘泥,恐其唐突了珍宝。”
他略顿,杯盏轻轻一叩,声如玉石相击。
“那何不——陛下亲自来配?”
“您掌山河日月,握天下权柄,论才略、论气度、论护她周全之心……”
晏辞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世间,难道还有比您自己,更堪称天作之合的人选么?”
圣宸帝·棠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