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覆着一层薄霜,吞口处云纹凝着界渊龙脊山脉终年不散的寒雾。
那片横亘在云川与北辰之间的万仞绝壁,昨夜被战堂三千夜锋踏遍了每一道石罅。
“爷,寻到了。”
千溯垂手立在帘影深处,玄衣下摆犹沾着龙脊特有的赭色岩尘。
他声息压得极低,似怕惊碎一室清寂:
“寅时三刻,于断龙崖第七重裂隙深处见得。剑身半埋积雪之中,幸而剑心未损。”
北辰霁临窗而立,绛紫广袖被晓风轻轻拂动。
“嗯。”
他未回首,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庭中老梅新绽的一点苞蕾上——昨夜之前,那枯枝还只擎着铁灰色的瘦骨。
棠溪雪归来时,他便醒了。
为答谢她,曾问其所愿。
那时她只轻声提起一柄剑——战神祈妄那柄被穿越女负气掷下深渊的本命剑,“道友”。
北辰霁未多言,只遣了千溯前去。
于苍茫龙脊寻剑,何异于沧海觅珠。
所幸战堂人多,夜锋皆能飞檐走壁,掘地三尺,终是从崖石嶙峋的缝隙间,寻回了这柄失落许久的剑。
昨夜中途醒来后,他本以为将再难入眠。
这却是多年来第一个未被寒梦撕裂的长夜。
在棠溪雪清浅呼吸隐约飘来的某个时分,他竟重新沉入了睡乡。
沙场金戈之声,恍若被隔在了琉璃瓦外。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海棠冷香,属于她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熨平了他每一寸紧绷的脉络。
宿雾收尽,檐角滴翠。
“吱呀——”
雕花门被轻轻推开。
北辰霁蓦然转身。
棠溪雪披着一袭雪色软绒晨袍立在门边,墨发如流水倾泻肩头,发梢还蜷着初醒时的慵懒。
她抬手揉了揉朦胧睡眼,这般稚气的动作,竟让窗棂间漏入的晨光也在她指尖微微驻足。
“小皇叔,早。”
嗓音里沾着未散的睡意,软糯似初融的蜜糖。
那一刹,仿佛并非晨光照亮屋宇,而是她自身在莹然生辉——比雪霁后破云的第一缕金芒更剔透,比昨夜浣洗过的月色更温存。
北辰霁的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雪儿,”他移开视线,指向案上长剑,“谢礼。”
依旧是这样简洁到近乎笨拙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