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斯斯文文,语调平稳,配上那身淡紫衣袍和乖巧的相貌,整个人像一块香香软软的薰衣草糕点。
他自幼跟在谢烬莲身边,名为剑侍,实则为伴,感情甚笃。
谢烬莲修习昆仑秘法镜梦术时,时常会携他一同入梦。
在那些虚实交织的梦境里,温颂常常担任棠溪雪的试剑人,陪她拆招对练,磨砺剑技。
因此,与对棠溪雪尚存些许陌生与审视的雾涯不同,温颂对她极为熟稔,态度也自然亲切友善。
“天色不早了,织织,要在流萤殿歇下么?”
谢烬莲执起案上半温的茶,语气温柔至极。
殿外风雪正紧,檐角铁马被刮得零落作响,窗纸上斜过梅枝颤颤的影子。
他不忍让她沾上哪怕半分寒气。
“师尊这是在邀我共寝?”
棠溪雪眼尾微微一挑,烛光在她眸中漾开浅浅的流光,像暮春时节被风吹皱的湖。
“织织若是想留……”
谢烬莲话未说完,便被一声轻咳打断。
“不可。阿嫂,我送你回去。”云薄衍自屏风后转出,雪衣在暖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阿兄,你多少也该矜持些。”
他话虽对着兄长说,目光却落在棠溪雪身上,像冬日深潭里浮着的薄冰,看不到底下藏着什么。
“不必麻烦,”棠溪雪起身,袖间掠过一阵清浅的海棠香,“暮凉已在殿外候着了。镜月湖离此不远,何况……”
她走到殿门前,又回首一笑,侧脸被廊下的绢灯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
“庐中尚有客在,我总需回去照看才是。”
“咔——”
一声细碎轻响。
谢烬莲手中那盏越窑青瓷忽地绽开一道冰纹,温热的茶汤无声漫过他玉白的指节。
“手滑。”
他淡淡说着,面上仍是一贯的从容温雅。
她的家里……还有谁?
风雪这般重,夜这般深,是什么人,竟能留在她灯火燃起的屋檐下?
“师尊,徒儿先行告退。”
棠溪雪推门的刹那,北风卷着雪沫扑进殿内,案头烛火猛地一颤。
待那抹身影没入茫茫雪夜,殿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冻。
“北、辰、霁——”
云薄衍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袖中缓缓收拢。
窗外传来她踏雪远去的细响,像碾碎了一地皎洁的月光。
“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