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莲的声音如浸过寒泉的玉石,温润中沁着清冽。
从前在昆仑雪巅烬莲海,那些梦境中朝飞暮卷的时光里,他教她剑扫流云,授她琴拂松风,却不知这捧在手心的小徒儿,竟还通晓岐黄之道。
毕竟那些年更多的相逢,总在朦胧似雾的梦中——她提着月白裙裾,赤足踏着月光凝成的阶,笑唤“师尊”的声音脆生生,像檐下冰棱轻落。
“在神药谷,跟着一位老爷爷学的。”
棠溪雪指尖轻搭他腕间,凝神细辨那肌肤下虚浮微涩的脉息,嗓音却软得像春水初融。
“师尊不是知晓么?那时皇兄送我去了神药谷调养身子。”
那次皇兄动用了皇室仅存的生死令,请动的是隐居多年的老药神。
那令是神药谷千年传承的最高信物,墨玉雕成,据说能求一次逆天改命之机。
她在神药谷养病的三年,春看崖边芍药漫山遍野地开成云霞,冬听积雪压折竹枝的脆响簌簌。
闲来无事,便将老药神那三层藏书楼里的典籍——从《神农百草经》到《九洲奇毒录》,一册不落地读尽了。
老药神发觉时,她正坐在紫藤垂落的花瀑下,对着一卷失传已久的《金针渡厄术》蹙眉。
织织
“小丫头,看得懂这些古篆?”老人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如苍鹰。
“第三页针法次序错了,”她仰起脸,眸光清澈,“该先刺天枢,再入气海,否则内力易逆流。”
老药神盯她半晌,忽然大笑起来,直笑出泪花:“天意!真是天意!”
当下便死活要收她作关门弟子。
她在谷中将九洲各派医典融会贯通。
常是几位鬓发已斑的药王师兄,捧着疑难杂症的卷宗,来请教她这小师妹。
她总是一边啃着山中野生的浆果,那些紫红小果在齿间迸开酸甜的汁液,一边漫不经心道出解法。
“那织织可医过人?”谢烬莲温柔地问。
棠溪雪托着腮想了想,长睫如蝶翼般眨了眨:“医过亿点点。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不曾说的是,老药神首次带她出谷,去的是南疆爆发赤瘟的城池。
那时她才十二岁,立于城墙上望去,整座城似被血雾浸透。
她三日三夜未合眼,尝了三十七味毒草,终于在黎明时分写下解方。
老药神捧着方笺的手都在颤:“小织织,你这般天资……是要遭天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