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过北部烟岚雪洲整个部落被冰毒侵蚀的牧民,亦曾在东海碧落云洲与蔓延百里的珊瑚瘟竞逐。
百姓跪在道旁唤她“天医大人”,她总是匆匆走过,裙摆沾着各地的尘泥——有时是浮云梦洲江南湿润的红壤,有时是西部流萤月洲,彼岸神国金黄的细沙。
“道上见了,都要尊称我一声天医大人呢!”
她扬起小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的得意,像只炫耀翎羽的雀儿。
谢烬莲的唇角压不住笑意。
即便看不见,他也能想见她此刻模样——眼睛亮晶晶的,颊边浮起薄红,似枝头初熟的海棠果,鲜艳欲滴。
“师尊只管放心,”她凑近些,气息拂过他耳畔,“有织织在,定让您重临绝巅。”
声音低下来,浸着满满的濡慕。
“我家师尊,永远都是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
“织织真可爱。”
他的声音如三月春风拂过初融的冰面,永远予她最满的温柔。
“那尊贵的天医大人,”他语气松缓下来,掺了丝刻意装出的可怜,“可否垂怜,救一救我这凄惨的病患?”
实则他怕——怕她看见如今这副模样会难过,怕那些伤痕会刺痛她清澈的眼眸。
棠溪雪心尖像被细针轻轻一扎。
她怎会听不出那轻松语调下掩藏的忐忑?
“嗯——”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轻抬他下颌,“看在公子生得这般好容貌的份上,本天医便勉为其难救你一救。”
指腹抚过他清瘦的轮廓,语带戏谑。
“不过公子须记得,依道上规矩,这救命之恩,该当如何报答?”
谢烬莲低笑,笑声震动胸腔,连身下的白玉轮椅都泛起微不可察的颤动:
“但凭天医大人吩咐。”
棠溪雪伸手,解开了他覆目的白绫。
动作极轻,轻似拂去花瓣上的夜露。
素纱层层滑落,终于露出那双她思念了无数晨昏的眼睛——依旧是澄澈的银灰色,却仿佛蒙着终年不散的雾霭,失了所有焦距。
他静静坐着,任由她检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雪,一片雪花粘在窗棂,久久不化。
她缓缓靠近,近得能数清他每一根眼睫。
棠溪雪只看一眼,心便似被冰棱刺穿。
那双眼的经络……全然断了。
非伤非毒,是被霸道无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