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却重若千钧。
“只要能让织织回来……”
“让为兄做什么,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他静静地坐在那片交融的烛光、雪色与月华之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奇异而朦胧的光晕。
他像一盏清水,被晨曦穿透,通体浮动着一种易碎的澄明。
“为兄最对不住的是你。”歉意的嗓音轻轻落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时险些连累阿衍,与为兄一同……身陨道消……”
他深知,双生兄弟,命魂紧密相连,气运深深交织。
当初他那决绝无悔、向天挥出的一剑。
引动的天道反噬是何等恐怖骇人。
几乎在瞬间就要将两人的神魂与生机一并斩断、彻底湮灭。
“你我双生,同生共死,本就是宿命。”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太过生分见外,非是兄弟之间应有之言。”
云薄衍一身气质冷冽如终年不化的霜雪,心性寒凉似万丈玄冰,仿佛天生便缺失了感知温暖的能力与灵窍。
然而,他此生所有的暖意,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予了兄长。
明明两人的容貌如同镜中倒影、水中照形,分毫不差,精致绝伦。
偏偏一个温润谦和如绝世美玉,光风霁月。
另外一个寒冽孤高似极地玄冰,清冷绝尘。
相似的完美皮囊之下,跳动着的是近乎两极的灵魂底色。
“阿衍。”
谢烬莲似是因弟弟的话语而轻轻松了口气,转而问起另一件他始终挂怀于心的事。
“你此前答应为兄,若机缘巧合得见织织,便暂且假扮是为兄的模样与她周旋……”
“如今看来,她怕是已然识破了你的身份?”
“是你……哪里装得不像,露了破绽么?”
他的语气里并无半分责怪之意,只有一丝纯粹的不解与淡淡的好奇。
既然织织能特意托付阿衍,捎带这许多贴心之物予自己,显然是已然知晓了阿衍的真实身份,并未被他蒙骗过去。
“阿兄。”
云薄衍闻言,忍不住抬手重重按了按眉心,无奈叹息。
“你那小徒儿……当真是又娇气,又狡诈,还……心思剔透、难缠得紧。”
“真不知往日那些年岁,你是怎么受得了她的。”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棠溪雪那双看似清澈懵懂,实则洞穿人心一切伪装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