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心中不容亵渎的白月光,是雪夜里的那盏灯,是剑锋上永不褪色的温暖。
而眼前之人,竟敢冒充他!
真的——罪该万死!
她袖中指尖,已无声抚上寒玉雪魄扇柄。
内息暗涌,周身三丈内落地的花瓣无风自动,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气流托起。
云薄衍迎着她的目光,静默片刻。
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银灰色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似寒潭微漾,月影轻摇。
他知道,这场兄命难违的戏,演到头了。
“谢烬莲,”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如冰玉相击,“是家兄。”
“我们是双生兄弟。家兄此前……嘱托过我,若遇见他的徒儿,需照拂一二。”
庭院内又是一静。
“呀——”
棠溪雪忽然笑出声来,那笑意终于真切地漫入眼底,眉眼弯成月牙,脸颊梨涡浅现。
她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薄衍的绝世容颜,目光细细描摹过他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唇——与师尊一模一样。
再联想到他与师尊那几乎复刻般的剑法、步态、乃至吹箫时细微的小习惯……
双生子。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突然,好像又不是不能原谅他了……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这要是到了夜里,烛火一吹,哪里还分得出是兄长还是弟弟啊?
“原来是弟弟呀!”
她语气瞬间亲昵起来,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松开扇柄,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前倾身子,像打量什么新奇事物般瞧着云薄衍。
“一家人早说嘛,害我差点……”
她没说完,但指尖已从扇柄上松开,周身气息柔和如初春融雪。
这变脸速度,简直令云薄衍睫羽微颤。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她方才至少有三次,是真的对他动了杀意。
兄长也没说过,他小徒儿这么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