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侍女梨霜捧着崭新的衣物鞋袜走进来,将东西整整齐齐放在榻边的矮几上,他才不得不从被中探出视线。
那衣裳的料子在晨光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与他之前那身洗得发硬的旧衣,云泥之别。
“殿下……”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有衣服的。”
“那不介意多一套换洗吧?”
棠溪雪已梳妆完毕,晨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隐在阴影里的面容上,平静却不容置疑:
“阿鳞,你是我的人。出了长生殿,代表的也是我的颜面。”
裴砚川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是感激、羞赧、自卑与某种陌生的归属感交织成的旋涡。
许久,他才低低应了声:
“嗯,我知道了。”
他是她的人。
从前他在长生殿,就像墙角的尘埃,无人问津。如今,她的眼中,有他。
梨霜悄然退下。
裴砚川默默起身,拿起那套崭新的衣服。
青如远山叠翠,白若新雪初霁,衣料触手生温,柔韧挺括。
蓝白相间,清隽风雅得像是为他量身裁定的云端诗篇。
他一件件穿上,动作缓慢而珍重。
这衣裳完全是他的尺寸,分毫不差,看来也和寝衣一样是早就备好的。
他的殿下,真的好贴心。
厚实温暖的冬袜裹住冰凉的脚踝,崭新的靴子合脚,内衬是柔软的羊羔绒,暖意瞬间从脚底升起,一路暖到心上最冷硬的角落。
他走到镜前,用梨霜留下的温水快速梳洗。额前碎发被水沾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映得眉眼越发清俊。
晨光渐盛,穿透殿内氤氲的暖香,落在裴砚川披散未束的墨发上,泛着鸦青色的微光,如一段流淌的夜色。
棠溪雪并未唤侍女,而是自己走了过去。
她手中托着一枚样式简洁的银制发冠,冠身镂刻着细密的云水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含蓄的雅致,不张扬,却自有风骨。
“别动。”
她嗓音清软,却有种令人服从的平静力量。
裴砚川果然不动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能感觉到她靠近时带起的细微气流,以及那缕若有似无的、属于她身上的清冷海棠香。
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