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耳后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像春冰乍裂时第一道涟漪。
她先将长发理顺,拢起,然后小心地将那枚银纹发冠扣上,调整位置,最后以一支同色的素银簪固定。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唯有发丝与衣料摩擦的簌簌轻响。
束好发,她退后半步端详片刻,又取过一旁备好的斗篷。
那是月白色的云纹锦缎,边缘滚着银线,内衬是蓬松暖和的银狐毛,光色流转间,恍若裁下午夜星穹的月光。
她展开,披在他肩上,手指在他颈前灵活地系好丝带,打了个平整的结。
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喉结,少年浑身一僵。
“好了。”
她话音落下,裴砚川才微微抬眼,看向镜中。
镜中人眉眼依旧是他熟悉的清隽轮廓,可束起的长发被银冠规整地收束,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晰的颌线。
一身蓝白暗纹长袍挺括合身,外罩的云纹斗篷更添几分飘逸出尘。
昨夜那个衣衫单薄、狼狈不堪的小可怜,此刻竟有了几分清贵公子的风仪。
那是被精心呵护、细心装扮后,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光采。
他本就气质儒雅,人靠衣装,玉树琼枝,此刻更是不逊于任何世家的贵公子。
“坐下用膳吧。”
棠溪雪已转身走向外间的膳桌,声音传来。
膳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的早点:水晶虾饺透如琉璃,梅花酥绽着粉瓣,燕窝粥冒着氤氲热气,并两盏清茶,茶烟袅袅,与晨光交融。
裴砚川依言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有些拘谨,背脊却挺得笔直如竹。
“谢殿下。”
他低声道,然后便执起银箸,开始用膳。
他的吃相极好。
不愧是曾经的九洲最富盛名的书香世家,北川裴氏精心教养出的嫡长子。
动作舒缓,咀嚼无声,连碗盏与箸尖相触都轻巧得几乎听不见响动。
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下颌随着咀嚼微微牵动。
那身新衣与精心打理过的仪容,让他此刻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教养极佳、清俊斯文的贵胄公子,安静得赏心悦目。
棠溪雪执起瓷勺,慢慢搅动着盏中的燕窝粥,眸光落在他身上,很满意自己将他打扮得这般好看。
昨夜那株快在风雪中枯萎的小白花,如今被她移入暖室,悉心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