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她忽然开口,“新岁将至,你去一趟梅院的簪雪居,为阿鳞的娘亲和幼妹送一些新衣过去。料子选柔软保暖的,尺寸问清楚,莫要出错。”
“是,殿下。”梨霜立刻应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怜惜。
裴砚川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眼眶骤然红了,鼻尖涌起酸涩,连忙垂下头,借着喝粥的动作掩饰。
热粥的蒸汽熏着眼,更添几分湿润。
他家殿下怎么会——这般好。
她让他感觉到了满满的温暖与尊重。
不仅顾全了他摇摇欲坠的尊严,还细心地惠及了他最牵挂的家人。
这份体贴,比任何金银赏赐都更重,重得他几乎承受不起。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晨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洒下一道淡淡的光桥。
光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像时光的碎屑。
岁月静好,梅瓣轻落。
“阿鳞,”棠溪雪放下瓷勺,抬眸看他,“你娘亲的身体可有好些?”
裴砚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才低声回道:
“娘亲是心疾,沉疴多年,受不得刺激,也无法根治,只能用汤药仔细养着。”
他所有在风雪中奔波、在人前低眉顺眼换来的银两,几乎都化成了娘亲药罐里袅袅的苦烟。
甚至他在外被欺辱霸凌,身上带了伤,也从不敢让娘亲察觉分毫。
她如枝头的寒梅,随时可能被北风吹落,香消玉殒。
“稍后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吧。”棠溪雪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说起来,我也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些忙。”
裴砚川蓦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的微光。
“谢谢……”他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谢谢姐姐。”
最后那声“姐姐”,唤得又轻又软,带着试探般的羞怯,和全然的信赖。
棠溪雪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晨光落在她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
他好乖。
乖得让人想把他藏起来,不让这世间的风雪,再沾他分毫。
裴应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