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护卫、刺探、追缉……
朝寒和暮凉的身手在战堂里也算上乘,可每一次任务,都是把命系在刀尖上跳舞。
这一千金铢,攒下来不易,其中还包括了上次暮凉把全部身家都押自家殿下赢的赌注。
棠溪雪没有接。
她看着暮凉低垂的头顶,看着他紧握布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良久,她轻声问:
“阿凉,这是你们攒来娶媳妇的钱吧?”
暮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都给了我,”她声音很软,像初春将化未化的雪,落在人心上却有点烫,“日后若遇见心仪的姑娘,你们拿什么下聘?难道要空着手去求娶,说‘我身无长物,只有一颗心’?”
暮凉猛地抬起头。
面具上方的眼睛直直看向棠溪雪,那目光灼热、执拗,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急痛。
“属下不娶妻。哥也不娶。”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属下与兄长,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魂。此生此世,不会有别的什么姑娘。”
“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殿下的。”
桥上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棠溪雪额前的碎发纷飞。
她静静地望着暮凉,望着他眼中那簇几乎要烧起来的火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微雨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亮晶晶的,看看殿下,又看看暮凉,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她忽然觉得,暮凉此刻的模样……
像极了那些话本子里,对着神明献上所有虔诚的信徒。
“殿下!”
她也连忙从袖中掏出自己的荷包,粉色缎面上绣着雪花。
“奴婢这儿也有!虽然不多,但、但也是奴婢的心意!”
棠溪雪看着眼前两只递过来的手。
一只握着洗旧的布囊,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一只捧着绣工稚拙的荷包,指尖微微颤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狡黠或戏谑的笑,而是很温柔、很柔软的笑,像月光终于穿透了层云,静静地洒在雪地上。
“好了。”
她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些钱,而是轻轻拍了拍暮凉的手背,又摸了摸微雨的发顶。
“你们家殿下我,是落魄了些,可还没惨到要把自家人掏空的地步。”
她转向暮凉,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