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王那张冰川雕琢般的脸,若在深夜映着月光出现在窗外……
她默默把“吟诗”这个选项从脑海里划掉了。
“殿下说的是。”她小声附和,“是奴婢思虑不周。”
暮凉无声地立在棠溪雪身后三步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戴着半边银质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目光始终低垂,落在殿下被风吹起的裙裾边缘。
那里绣着极细的银白六出花,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漾开粼粼的微光。
“白玉京……”
棠溪雪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那些建筑在夜色流光中勾出繁华剪影。
“不愧是九洲之心,帝气所钟。”
“可惜,这里的每一寸土,都浸着金子。”
寻常富贵人家在这里尚且要掂量掂量,何况她这个空有公主名号,实则囊中羞涩的镜公主?
微雨绞着手中的帕子,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是奴婢没用……寻的这些宅子,都入不了殿下的眼。”
她咬了咬唇。
“可咱们现下……统共只有十万金铢。这数目在别处能买座像样的庄园,在帝京却连中心地段一间铺面都够不着。”
她说的是实话。
这十万金铢,还是殿下拿命换来的——去修罗台打的生死擂。
想到这里,微雨悄悄抬眼看了看自家殿下。
棠溪雪正望着河水出神,看梅花瓣随波逐流。
“殿下。”
一直沉默的暮凉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像砂纸轻轻摩擦过丝绸。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布囊,双手捧着,递到棠溪雪面前。
布囊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棠溪雪回神,目光落在那布囊上。
暮凉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递出的姿势,银质面具下的耳根却泛起不易察觉的红:“这是属下与兄长……这些年攒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共一千金铢。虽少……但请殿下收下。”
微雨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朝寒和暮凉两兄弟的月例——长生殿本就拮据,他们的俸禄微薄得可怜。
这一千金铢,怕是他们两个把每一枚铜板都攒下来,再加上平日里接那些刀头舔血的私活,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那些私活……是战堂发布的“夜锋”任务。
“夜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