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好了,”棠溪雪伸了个懒腰,雪绒斗篷滑落肩头,露出底下素白的寝衣,“总算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她走到沈羡面前,停下脚步。
烛光从侧面照来,在她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仰脸看他苍白的脸,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沈斯年。”
她唤他表字,声音很轻。
“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她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近乎失望的疲惫:
“真是让人失望呢。”
说罢,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暮凉无声跟上,玄色衣摆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寒的风。
沈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他脸色越发苍白,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哥!”
沈错冲到他面前,眼中喷火:
“那就是个恶毒的女人!飞扬跋扈!”
“无咎。错的不是她!”
沈羡打断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缓缓朝门外走去。
“哥!”沈错追上去,“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沈羡在门槛前停步,回眸看他。
烛火从身后照来,将他清俊的侧颜镀上一层昏黄的光,那光里却透不出半点暖意。
“无咎。你这么讨厌她,”他轻声问,“这些年,不还是护她护得最上头么?”
沈错一噎。
“我那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
“谁让我忠君呢?陛下将镜公主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要敢护卫不利,只能提头来见!”
他越说越气,声音在空旷的廊下回荡:
“咱们陛下就跟被下了蛊似的!”
“为了这么个妹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隐龙卫都拨给她胡闹!”
“这要是让那太后娘娘知道,还不得翻天了——”
“沈无咎。”
沈羡第三次打断他,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
“你太吵了。”
他迈过门槛,踏入纷飞的大雪中。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一夜白头。
“派人去北辰王府,”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将云画接回沈府。”
“哥!”沈错追上,“北辰王肯放人吗?他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