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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带着血腥味的细节从喉咙里涌出来,每说一个字,心口的痛就加重一分。
    他看着江柔笙茫然的眼神,忽然觉得比当年被血树汁液腐蚀皮肉还要疼。
    江柔笙的眉头猛地蹙起,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拧成了疙瘩,连带着鼻尖都微微皱起。
    陆霄耀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猝不及防地扎进她混沌的记忆里,搅出些破碎的片段——
    是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汩汩渗出,染红了掌心攥着的草药,那颜色浓得发黑,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是舌尖突然涌上的苦涩,草汁的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滑,涩得人舌根发麻,却偏偏压不住伤口传来的灼痛。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她,穿着被血浸透的衣衫,肩膀上赫然插着半截断箭,箭羽上的红缨早已被血黏成一团,他却只是反手按住伤口,哑着嗓子说“别过来”。
    这些画面太痛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太阳穴,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江柔笙下意识地用力摇头,想把那些尖锐的碎片从脑子里甩出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镜像人身后缩得更紧,几乎要整个埋进他的影子里。
    她攥着镜像人衣袖的手指更用力了,指节泛白,声音带着被惊扰的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才是陆霄耀。”
    她抬眼看向身前的“陆霄耀”,他眼底的温柔虽浅,却安稳得像灶膛里不会熄灭的炭火。
    而对面那个男人,他的眼神太烫了,像要把她烧起来,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不见硝烟却格外残酷的拉锯。
    陆霄耀像钉死在榕树下的木桩,任镜像人如何驱赶、威胁,都不肯挪动半步。
    他在木屋后方那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榕树下,用捡来的断木板和藤蔓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四角用石头压住以防被风吹倒。
    又找了块还算平整的木板当床,铺上些晒干的海藻当褥子,就算是安了营。
    每天天不亮,东边刚泛起鱼肚白,他就已经坐在棚子门口,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对着木屋的方向说话。
    声音不高,却足够穿透晨雾飘进窗棂——说的都是些细碎的往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停了声,那些记忆就会真的消散。
    “柔笙,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找到淡水泉时,你说那水甜得像加了蜜,结果喝太急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次暴雨冲垮了临时搭的棚子,我们挤在一块岩石下,你冻得发抖,还把唯一的毯子往我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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