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在红光里越来越淡,像要被镜面吸进去。
陆霄耀想抓住她,手却只穿过一片温热的红光。
他看见她最后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释然的笑。
然后镜面轰然碎裂,无数碎片带着银光炸开,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往后倒,跌进那片刺眼的光亮里。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血树开花的声音,簌簌的,像谁在耳边轻声告别。
“陆霄耀!”她脸上还带着笑,“这次换我救你啦!”
白光涌起时,陆霄耀只听见自己的喊声被吞噬——“江柔笙!”
再睁眼时,迷雾散尽,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血树的叶子正在泛黄,山洞口只剩一地碎玻璃似的碴子。
陆霄耀的手腕上,还留着她刚才抱他时,指甲不小心掐出的红痕。
后来他们离开了死寂岛。
陆霄耀总会在起风的日子,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莲香。
有次他在篝火边打盹,梦见自己站在礁石上,海风掀起个姑娘的帆布包,露出本磨破了皮的笔记本,封皮上的莲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你的账算完了?”他在梦里问。
风卷着海浪拍过来,带着笑的声音漫过耳畔:“早算完啦。”
陆霄耀抬手按住腕间的红痕,那点烫意顺着血管往心脏窜,像江柔笙最后看他时,眼里未散的光。
他盯着跳动的篝火,火星子落在炭灰里,明明灭灭,恍惚间竟看成了她笔记本上那些符号。
身边的同伴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打破了帐篷里的寂静。
陆霄耀深吸一口气,海风钻进帐篷缝隙,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洗去了昨夜血树汁液的腥气。
他忽然想起江柔笙说的“往东边跑”,此刻东方的海平面上,正有微光刺破黑暗,把云层染成淡淡的金。
他摸了摸胸口,银链还在,莲花吊坠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只是吊坠背面,不知何时多了道浅痕,像片极小的、舒展的花瓣。
陆霄耀重新躺下,听着同伴均匀的呼吸声,和帐篷外渐起的风声。
那风里没有了雾气的阴冷,倒像是带着笑意,轻轻拂过帐篷帆布,往光亮的地方去了。
他闭上眼睛,腕间的红痕还在发烫,像个温柔的印记,提醒着他,有些告别不是终点,只是换了种方式,跟着光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