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恐怖的事实。
老爷子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眸看着孙子泪流满面的脸,眼神温柔得像被阳光晒暖的黄土。
他抬起手,枯瘦的的手指,轻轻落在清儿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慢慢地,揉了揉。
“清儿,爷爷见到先生了。”
声音不大,却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沉甸甸的。
“先生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他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操着亲切的方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给爷爷倒了碗茶,还夸爷爷长得壮实。”
老爷子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又红了,可那红里没有悲伤,只有滚烫的满足。
“爷爷啊,跟先生说了好多话……说了这几十年的事,说了仗是怎么打完的,说了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说了大夏站起来了……先生听着,一直笑着,一直点头……”
他顿了顿,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可嘴角的笑却更深了。
“先生还像当年一样记得爷爷。”
“他说,‘李清山同志,我记得你,你是南方来的,是个好兵,是大夏革命最光荣的战士……’”
老人哭着,也笑着,像个孩子一样,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这辈子没处说的心里话,都揉碎在这泪水和笑容里。
“爷爷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