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军装。
这是他二十岁时的军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先生时,穿着的那身军装。
“啪嗒——”
一滴泪砸在军装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老爷子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摸着那颗红星,摸着军装的领口,像是要把每一寸布料都刻进骨子里。
“回来了……回来了……”
他喃喃着,声音发颤,“我真的回来了……”
“哒哒哒——”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和说话声。
“一把镢头一支枪,生产自给保卫党中央,这个口号好得很嘛!”
听不太清内容,但那股子亲切劲儿,让老爷子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虚掩的木门,望向院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黄土夯实的院落里,几棵老枣树撑着绿荫,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搁着粗瓷茶壶和几个茶碗,茶壶嘴还冒着热气。
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正三三两两站在院子里,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着树干翻书,有的端着茶碗喝水,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而院子中央,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弯着腰,在给一个坐在石凳上的小战士系鞋带,动作温柔又耐心,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声音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老爷子看着那个背影,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背影——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