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院落布局他不甚清楚，他本能地觉得，必须提前摸透。
傍晚，他心事重重地逛到一处皇家池苑。正值初夏，绿意丛生，将池水都染碧，尽头突兀映出一袭佛青色身影。
是静妃。
卫衍风欲上前，被露白拦下，“棠君别去，她一个人。”
卫衍风不明所以。
露白压低声，警惕道，“奴婢是怕她在这里出一场跌池滑胎的事故，栽赃给您啊！瓜田李下的，又没有旁人，她要害我们，我们很难说清的。”
卫衍风大为震惊，“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您久不与后妃来往，不知后宫腌臜手段。”露白道，“静妃娘娘两次滑胎，身子不好，这一胎只怕艰难。奴婢听宫中有谣传……”
说到这里，她声音更小，“静妃娘娘一直悄悄避子，那意外怀上的两胎，是她自己冒死打掉的，两个都是成形的男胎，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卫衍风脸色难看，“你从哪里听来的？”
“唔，奴婢是静妃宫里当差十几年的嬷嬷教养出来的，这知晓了会死人的话，都是从老嬷嬷那里偷听来的，是真是假，皆已随她们入土。奴婢也只敢同您说。”
诞下龙胎是莫大的荣耀，静妃却视之如洪水猛兽，露白同为女子，百思不得其解。残害皇嗣的谣言，自是传着传着便不攻自破了。
每每见到以温柔娴静示人的静妃，她都会自心底感到害怕。
“棠君，还是走吧，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卫衍风没动，他心中五味杂陈，同时醍醐灌顶，惊讶于静妃的政治觉悟。
避子……还能为何？
她若诞下皇子，只会让陛下更加忌惮卫家，当朝太子虽未及冠，可打小就是个草包，还没有强势的母舅世家襄助，多少人觊觎着他的储君之位。
而卫氏文臣武将累出，手里有兵权也有民心，是诸皇子亲王结好的重点对象。卫衍风打小和太子玩到大，虽不能代表卫氏倾向，起码能昭示卫氏在皇子亲王间的态度。
几年前，他嫡姐卫月拾，拒绝入嫁东宫作太子妃，直言心许之人是青梅竹马的南溪王世子。卫府一贯疼爱女儿，自然不会拆散她和世子两情相悦，世子六次登门提亲，极尽诚意，婚事也就定了下来。
可偏偏南溪王是昭帝当年夺嫡时的劲敌，不曾宣之于口的眼中钉，卫家的处境便变得微妙起来。
静妃深知她的孩子一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