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有三个亲侄儿,年龄相差悬殊,他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一个,一直笼在两个兄长的光芒之下,如今倒也一鸣惊人了。”
静妃这样说着,眼里却没有丝毫欣慰喜悦的情绪。
“难道娘娘不希望看到家男个个拜相封爵,光耀门楣么?”
“我更愿他如往日闲散快乐,无忧无虑。”
卫衍风无言以对,静妃的想法其实跟他如出一辙。
卫家显赫,祖父祖母为开国功臣,叔父皆名臣功将,到了他这一代更是风头无两,相差十五岁的长兄任朝廷重臣,政绩斐然,深得民心。二哥将星临世,战功无数,年少封侯。
卫夫人审时度势,要他自小藏锋。边疆历练前,他一贯以闲散无才、平平无奇示人,历数帝京才貌双绝的膏腴子弟,他是透明如空气般的存在。
可在边疆,收复失地的机会摆在面前,为国为民,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乌垣十几场鏖战,他皆冲锋陷阵,胜得险,也胜得惶恐。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此刻的处境更难启齿,他必须尽快见到绫不霁。
他从来如履薄冰,日后只会更险峻,万万不能让绫不霁用他的身份闯出祸端来。
静妃不再同他搭话,宴会愈发热闹起来,二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各自沉默着。
鼓乐突然变了调,两列戴着鬼神面具、手持火炬,身着奇异服饰的伶人入堂演绎,舞步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卫衍风一眼认出,那是乌垣边境百姓驱邪避瘟、表示安庆祈福的娱神舞。收复乌垣十三郡之后,当地百姓曾以此舞为军士祝祷。
他心头一热。他再怎么顾记卫家,也不会后悔为边民破关斩将,驱逐蛮族。
舞毕,满座击掌称赞,伶人揭下面具,原来都是年轻的西庭府将士。
为首那人戴狐神面具,长步沉稳,卓然上前,压下满堂喧嚣。
静妃的目光直直地跟随着他。
卫衍风心觉奇妙,从第三视角审视到的自己,竟如此陌生。
娱神服下素衣玄甲,腰佩吴钩,威风凛凛地长立天子案前,气度不比他那战神二哥差,似乎也能压自己一头。
看来绫不霁此人,绝非深宫莺燕。
献上乌垣边民视作圣焰的火炬后,“卫衍风”揭去面具,火焰在他脸上浮了一层暖意,一只眼睛眸正神清,另一只眼……竟然缠了厚厚的药纱!
卫衍风握着杯盏的手指骤然用力,这厮驾驭着他的身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