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还百无聊赖,在心里数数,数到三百以后就乱了,膝盖的疼从尖锐变得钝重,像有人拿一块沉重的石头慢慢压着他的腿骨。他的腰也开始发酸,后背的肌肉绷得太久,一松下来就丝丝地抽着疼。
青砖又硬又凉,夜里的寒气透过衣料,如针一般刺进皮肉和骨头,疼的兰宝钊轻嘶一声,忍不住换了个姿势。
他把重心从右膝挪到左膝,又从左膝挪回右膝,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兰宝钊不禁没能觉得舒坦,反而觉得更疼了。
“......我不行了。”
兰宝钊终于受不了,呲牙咧嘴,一瘸一拐地直起身体,站起来,此刻也顾不上祠堂的阴森与冷清,手臂靠着供桌倚着,随即掀开衣摆,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膝盖,却发现自己穿的是古装不是现代的牛仔裤,要看膝盖,还得把腰带和裤子一起脱下来看。
“......啧。”兰宝钊有点没有招了。
“算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了。”兰宝钊疼的不行,也懒得再跪了。
反正祠堂又没有装监控,管他的。
思及此,兰宝钊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跪了这些时辰,只觉又饿又困,头昏脑涨,勉强支起脖子,抬头看着那块“先妣兰门秦氏之位”的牌位,烛光在紫檀木上跳动,映出一小块一小块暖黄的斑点。
“.......秦阿姨,我好饿啊。”
兰宝钊喃喃自语:“二哥他不会真的要饿我三天吧,我会死的。”
他没有手表和手机,都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又过了多久。
反正刚才烧的那三炷香早就烧完了,落在铜炉里,成了一滩软烂的灰白。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祠堂里有窗,却被关严实了,唯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点外面的月色,和供桌上烛火的暖光。
兰宝钊很饿,但没有吃的,也只能忍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供桌的细节上去。
桌上放着一壶酒,壶嘴上还带着一点水液,是兰元钦刚才倒酒的时候留下来的。
碟子里的素果换成了新鲜的梨,梨皮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在烛光下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兰宝钊盯着那梨看了很久,只觉越来越饿,胃里绞着疼。
晚饭还没吃。
“……秦阿姨,”他盯着牌位,干巴巴地开口,
“你保佑哥哥快点放我出来吧,我好饿,膝盖又巨疼。”
牌位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