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人推门进来，水车上放着铝壶、毛巾和几只备用茶缸，壶嘴朝里，右手扶壶，左手搭在车把上。
他先进屋半步，目光扫过铁牛脚边的厚重包裹，又扫过白擎袖口，最后停在赵大海面前那只搪瓷茶缸上。
铁牛看他盯大锚包裹，胸口火气立时拱起来：“看啥看，机械配件，压坏了你赔不起。”
瘦高男人陪着笑：“大个同志别急，我就添水，不碰货。”
赵大海拿起茶缸递过去，手腕稳得很：“添满。”
瘦高男人接缸时指尖很轻，另一只手拎壶倒水，滚热茶汤冲进搪瓷缸，热气冒起，遮住了他右腕极小的抖动。
那一点抖动落在普通人眼里只是倒水时的颤，可赵大海右眼底蓝光已经亮起，茶水表面刚落下一滴灰蓝毒液。
毒液无色无味，入水后没有扩散成普通油花，而是分出细细暗蓝脉络，沿着茶汤热流往下钻。
赵大海看得清楚，那暗蓝脉络中还裹着被提纯过的源质残粉，带有基金会滤波器处理后的死灰节律。
这东西进普通人体内，半盏茶工夫便能让人脊骨发凉。
若进源质体内，虽毒不死赵大海，却能缠住源质核心，逼他露出龙瞳反应。
基金会残党不指望一杯茶要他的命，只求拖住他，把燕山死穴的时间拉开。
瘦高男人把茶缸放回桌上，眼底藏着快意，嘴角轻轻一勾，又把壶嘴转向白擎那边。
白擎把自己的茶缸往里收了收：“我不喝热水。”
瘦高男人语气自然：“长途夜车，喝点热的稳当。”
白擎袖中短刃压得更紧：“我这人命硬，冷着也稳当。”
瘦高男人不再强劝，转向铁牛时，铁牛把大锚包裹往怀里一抱：“俺也不喝，俺怕烫着锚。”
这句话让瘦高男人眼底闪过一点烦躁，可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赵大海身上。
赵大海端起茶缸，滚烫水汽遮住半张脸，右眼纯蓝龙瞳在水汽后闪了一下，又被他压回黑瞳。
茶水中的暗蓝脉络被他看得明明白白，毒液中心还有一道细小红点，说明对方手里另有近身补刀的东西。
瘦高男人见茶缸端起，右手摸向腰侧钢针，膝盖微屈，准备借收水壶的动作靠近半步。
白擎睁开眼，短刃已滑入掌心，可他没有抢先动，因为赵大海的左手已在桌下缓缓抬起。
铁牛也看见了那只右手，眼睛一下瞪圆，嘴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