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院里灯光被夜风吹得晃了几下，暗柜方向仍有被油布压住的蓝光。
金老板托省城货运关系批下的车皮挂在煤运列车后段，外头写着机械配件押运，里头却隔出一间特级包厢。
这趟车不走客运明线，沿途停靠少，车站盘查也少，适合把铁牛那只五百斤幽蓝大锚和白擎带来的装备一起送进燕山。
赵大海登车后先扫了一遍车厢，木板隔墙、铁皮行李架、老式茶炉、窗缝积灰，全都被右眼淡蓝光压过一遍。
包厢两张铺位靠墙，桌上摆着搪瓷茶缸和一盏罩着黄布的小灯，灯芯被煤烟熏得发暗，照得车厢里半明半暗。
铁牛把裹着油布和麻绳的大锚放在下铺边，双手护着包裹，整个人坐得板正，连眼皮都不敢往下合。
白擎把短刃横放在膝上，闭目调息，肩背被赵大海治过的骨髓已不再发寒，可两腿残余污染仍让他不能久坐。
赵大海靠窗而坐，胸口纯净结晶从登车那刻起便带着微热，热意并不强，却透着清楚的警告。
火车开出清平外线后，车轮碾过铁轨，车厢内一阵接一阵轻晃，窗外荒地和黑树林被夜色切成断续的影子。
铁牛低头看着大锚包裹，憋了半晌：“哥，俺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搁床底下，俺抱着它睡，手都麻了。”
赵大海目光未离窗外：“搁床底下也行，但有人摸它，你别把整节车厢掀翻。”
铁牛赶紧把包裹往自己腿边又挪了半尺：“那俺还是抱着吧，红叶要知道俺把锚弄丢了，她能缝伤口都不给俺打麻药。”
白擎眼皮未抬，嘴角略动：“你放心，她会先缝上你的嘴，再三天不理你。”
铁牛被噎得闷了一下，想反驳又怕赵大海嫌吵，只能抱着大锚包裹继续守夜。
列车过了省城北站后，后段车厢换过一批押车人员。
赵大海从窗缝反光里看见两个新来的工装男人进了茶炉间。
他们身上有煤灰味、汗味和劣质烟味，动作却比普通押车工人利落太多，尤其左侧那个瘦高男人，走路时右手始终贴着腰侧。
赵大海没有动声色，只把搪瓷茶缸推到桌角，杯沿朝向包厢门，让对方若想下手就必须靠近他半步。
白擎察觉到赵大海指尖在桌面轻敲三下，随即把短刃压进袖口，呼吸节奏放缓，整个人进入随时起身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