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碎道是碎裂别人的道。逆命是——逆转自己的命。"方岩的声音很严肃,"典籍中关于逆脉针法第八重的记载几乎为零。但根据碎道的逻辑推演——逆命应该是碎道的极致升华。不是碎裂,而是逆转。将碎裂的东西重新编织,将消逝的东西重新凝聚。"
"碎是毁灭。逆是重生。"
"如果你能在去神界之前突破到第八重——碎裂天堑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而且——"方岩顿了顿,"第八重'逆命'如果能掌握,你对逆丹的裂痕也会有新的应对方式。逆命可以逆转碎裂——也就是说,你的逆丹可能不是修补,而是重生。"
逆丹重生。
这四个字让王尧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这只是推演。"方岩泼了一盆冷水,"实际上能不能突破,完全取决于你自己。逆脉针法从第一重到现在,每一重的突破都没有先例可循。第八重——更加不可能有什么捷径。"
"我知道。"王尧说。
---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王尧去找了林婉。
她没有在石室里。他循着天道之种的波动,在苍梧山后山的一处崖壁上找到了她。
林婉坐在崖壁的边缘,双腿悬在悬崖外面,仰头看着天空。
裂痕在她头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巨大。暗金色的光芒将她的半边脸照亮,另半边脸沉在阴影中。光与影的分界线恰好从她的鼻梁上划过,像是一张脸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属于人间,一半属于天道。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走路的声音,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王尧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崖壁边缘,脚下是万丈深谷,头顶是天道裂痕。这个画面如果让外人看到,大概会觉得极其荒诞——两个年轻人在世界末日的边缘,像两个孩子一样坐在悬崖上荡腿。
但此刻,这就是他们最自然的状态。
"你决定了。"林婉说。不是疑问。
"嗯。去神界。"
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谷底吹上来,卷起林婉的长发。发丝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飘动,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金光中穿行。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我需要三天时间来准备。"
"三天……"林婉低声重复,"三天够吗?"
"够做该做的事了。"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