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回走, 经过花园时,听见假山后传来丫鬟们的窃窃私语。
“你们瞧见没?表少爷今儿又买了新衣裳,听说是云锦坊的料子, 一匹要十两银子呢!”
“何止啊, 昨儿我还看见他书房里摆了个白玉笔洗, 那成色, 少说得值百八十两。”
“啧啧, 老爷才走了多久啊, 他就这样大手大脚……”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还得了?”
声音渐渐散去,方琳琅躲在树后,浑身冰冷。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你不是潘敬”。
不是潘敬,那他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方家表侄?方家的厄运,父亲的死和弟弟的夭亡……难道都和他有关?
方琳琅不寒而栗。
她跌跌撞撞跑回自己房间,闩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必须查清楚, 必须找到证据。可怎么查?如今的方家里里外外都是潘敬的人,她连院门都出不去。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表妹, 开开门, 我有话跟你说。”是潘敬的声音。
方琳琅吓得一哆嗦,强自镇定:“我、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我就说几句话。”潘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方琳琅无奈, 只得开门。
潘敬站在门外, 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笑容满面:“表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走进屋, 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套首饰:金簪、耳坠、镯子,镶嵌着珍珠和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这是……”方琳琅愣住了。
“前几日我去县里偶然看见的,觉得特别配你。”潘敬拿起金簪,走近几步,“来,我帮你戴上。”
方琳琅后退:“表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潘敬坚持,“你是我表妹,我送你东西天经地义。再说了,你如今正是花样年华,难道要一辈子素面朝天?”
他不由分说将金簪插进方琳琅发间,然后后退两步,上下打量,赞叹道:“真美。表妹,你本就天生丽质,稍作打扮便是天仙下凡。”
方琳琅伸手想摘下簪子,潘敬却按住她的手:“戴着吧,过几日县太爷夫人做寿,我带你一起去。你也该出去见见人了,总闷在家里不是办法。”
“县太爷夫人做寿?”方琳琅一惊,“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好抛头露面?”